英格兰锋线传承将断?凯恩之后谁接班
凯恩之后,英格兰会不会突然断档?路易十六在1793年被送上巴黎革命广场,塔斯马尼亚虎在1936年于霍巴特动物园消失,到了2026年,哈里·凯恩会不会也在世界杯上留下类似的“终章”记号?有些结束之所以让人印象深,是因为它往往不是一瞬间发生的,而是你明知道它会来,却还是会在那一刻感到失落。今年夏天,英格兰队长将带着全国的期待横渡大西洋。32岁的他,几乎肯定会迎来自己最后一届以英格兰领袖身份参加的世界杯。与此同时,他也是当今足坛最具威胁的中锋之一。问题在于,不管凯恩何时谢幕,英格兰似乎都还没有准备好一个足够像样的接班人。3月对乌拉圭的平局、对日本的失利,其实已经给英格兰提前上了一课:如果没有凯恩,球队会是什么样子。那两场比赛里,英格兰在进攻端显得明显不适应,部分媒体甚至直接写到他们“迷失又困惑”,像是对一支没有核心前锋的球队,匆匆照了一次“现实版预演”。凯恩这个夏天大概率仍会是英格兰最不能替代的人,这一点几乎没有争议。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当他离开国际赛场之后,英格兰的锋线会不会进入一个需要重新摸索的阶段。说得直白一点,这不是一个可以靠乐观情绪回避的问题,而是一段必须面对的不确定时期。对大多数英格兰球迷来说,他们其实从来没认真设想过:国家队有一天会没有世界级前锋站在最前面。自从1984年5月26日,托尼·伍德科克在汉普顿公园球场那场英格兰1比1战平苏格兰的比赛第72分钟,被加里·莱因克尔换下之后,这个国家几乎一直处在“锋线有人”的状态里。整整42年,英格兰都享受着这样一种持续不断的高水平供给。这条线,英格兰已经走了整整42年如果把时间拉长来看,英格兰锋线的这段历史,其实非常连续,也非常珍贵。很多国家队会在一代顶级中锋退下之后,经历很长一段空白期,甚至要靠体系和整体性去弥补。英格兰却不是这样,他们几乎是顺着一条清晰的脉络往前走:莱因克尔、希勒、欧文、鲁尼、凯恩,名字一换,火力基本不掉线。这也是为什么,外界总会不自觉地把凯恩放进一个更大的历史坐标里看。不是简单地比较数据,而是比较一种国家队气质:当你知道前面总有一个能进球、能支点、能扛住压力的人时,很多战术选择和心理预期都会不一样。英格兰这些年之所以始终保有竞争力,锋线上的稳定输出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可问题也正在这里。连续42年拥有顶级前锋,并不代表这种状态会自然延续。足球世界里,位置上的“传承”从来不是线性复制。一个凯恩的出现,不会自动孕育出下一个凯恩。更现实的情况往往是:当你习惯了高标准之后,一旦标准下降,落差会被放得特别大。所以今天再回头看,英格兰球迷会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不太熟悉的位置上。过去很多年,他们担心的是中场够不够硬、后防稳不稳、门将是否可靠;现在,他们开始真正思考一个更基础的问题——如果凯恩不在了,谁来把球送进网里?谁来承担那种“必须进球”的责任?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国家队构架里最核心的一环。也正因为如此,凯恩的存在感才会如此突出。他不是只代表一个进球点,更代表一种长期形成的安全感。而当这种安全感开始被“以后怎么办”取代时,英格兰锋线的下一页,才真正进入了讨论范围。France have a history of producing great forwards such as Karim Benzema and Kylian Mbappé. FRANCK FIFE/AFP via Getty Images英格兰这条中锋生产线,为什么会让人现在开始紧张?先把结论放在前面:英格兰过去近半个世纪在锋线上的稳定感,几乎是建立在一代代顶级中锋接力完成的基础上。自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开始,只要英格兰打进了主要大赛,锋线中那个最受信任的“9号位”,几乎总能在加里·莱因克尔、阿兰·希勒、迈克尔·欧文、韦恩·鲁尼和哈里·凯恩这些名字里找到答案。未必每一届都能踢得惊艳,但有一点非常清楚:主教练大多不需要在中锋人选上反复试错,因为核心身份几乎没有争议。这样一来,教练组就能把更多精力放到中场结构、边路平衡、后防稳定这些别的环节上。这件事放到今天回看,价值其实更大。因为对于任何一支国家队来说,能够长期拥有一个公认的顶级中锋,本身就是极少见的资源。英格兰不是只出现过一次这种情况,而是连续多年都在产出这样的人物。它带来的不是单纯的进球数字,而是一种比赛设计上的确定性。你知道最后一脚通常会交给谁,你也知道阵地战打不开时,球应该往哪里送,定位球该围绕谁来做文章。说得直白一点,英格兰很多年都享受了“锋线答案提前写好”的待遇。而这种待遇的背后,数据也很能说明问题。到现在为止,这一条近乎罕见的中锋传承链,已经为英格兰贡献了249个国际比赛进球,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加;其中包括两次世界杯金靴、11次英格兰顶级联赛金靴、三位球员在俱乐部层面的历史总射手王,以及11次赛季最佳球员。把这些荣誉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这不只是“出过几个好前锋”那么简单,而是英格兰足球在进攻端持续几十年的高产输出。对一支国家队来说,这样的累积极其罕见,也正因此,凯恩的时代才会显得格外顺理成章。这些名字为什么重要?因为他们不只会进球当然,顶级中锋从来不只是一个“最后一脚”的执行者。英格兰这些前锋之所以被反复提起,还因为他们各自都在不同阶段承担过远超射门本身的职责。莱因克尔是那个最早把英格兰锋线的效率标准抬起来的人;希勒则把禁区内的力量、对抗和终结能力推到了另一个高度;欧文代表的是速度和冲击力;鲁尼则更像一个时代的综合体,他可以回撤、能串联、也能在需要的时候顶到最前面;而凯恩,则是在前几位基础上进一步完成了角色扩展,他既能做终结者,也能做支点和组织者。也就是说,英格兰球迷习惯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个“会进球的人”,而是一个个能让整套进攻系统成立的人。一个优秀中锋的价值,从来不是把球打进网那一下这么简单。很多时候,他决定的是队友敢不敢前压,边路会不会更有胆量压上,中场是否可以放心地把球往前输送。换句话说,当英格兰连续几十年都能拥有这样的人选时,整个战术架构其实是被悄悄托底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像特迪·谢林汉姆、莱斯·费迪南德、伊恩·赖特、罗比·福勒、埃米尔·赫斯基、杰梅因·迪福、彼得·克劳奇这些名字,即便没有长期把“绝对主力”这四个字牢牢写在自己身上,依然会在英格兰锋线史里占有一席之地。因为他们是在不同周期里,接住了那条持续高标准生产线的边角部分,有的负责补位,有的负责轮换,有的负责战术适配。你不能只看他们最终在国家队留下了多少场首发,还要看他们是在怎样的竞争环境里存活下来的。埃米尔·赫斯基在接受ESPN采访时说得很直接:“过去,中锋这个位置是每个人都想踢的。那时候,大家想做的就是这个。可现在情况变了,大家更想去踢边路,更想像边锋一样活动。以前一切都围绕进球,围绕护球,围绕支点作用,围绕这些内容。”这段话其实点出了一个很现实的变化:足球的位置分工,已经和二三十年前完全不同了。以前,中锋是最中心、最受关注的位置之一;现在,很多年轻球员在成长过程中更早接触的是边路、内切和机动型打法,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锋模板。所以赫斯基那一代人,会天然感受到一种“时代在改写位置价值”的冲击。他自己就是典型例子之一:在英格兰国家队的历史语境里,很多人会看到他留下了稳定但并不夸张的国家队数据,却未必完全意识到,正是像他这样的球员,曾经在顶级前锋高密度竞争的环境里,被时代和前辈共同挤压出一条并不轻松的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特别清楚地看到,英格兰过去几十年里那些潜在的出场机会和进球空间,是怎样在一位又一位历史级前锋的出现之后,慢慢变得稀薄的。“说实话,我挺享受那段经历的。”赫斯基这样回忆,“我喜欢面对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搭档,因为你总是在学习……比如我和鲁尼一起踢球的时候,我很清楚一件事:‘鲁尼不想一直站在最前面,他想多拿球,所以我实际上更像是单前锋。’那我就得去想,我要怎么跑位,才能给鲁尼腾出拿球的空间?这始终是在考验我——我就是这么看待这些问题的。”他并没有把这种处境理解成“我一个人顶在前面,我该怎么办”,恰恰相反,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怎样影响比赛,怎样帮助队友。这个思路,其实很能说明赫斯基在前锋位置上的价值观:不是把进球数据放在第一位,而是把整条进攻链条的运转放在第一位。对他来说,站位、牵制、衔接、让出空间,这些工作都不是附属品,而是前锋职责的一部分。也正因为如此,他和不同类型球员共事时,往往能把“配合”这件事看得比“个人表演”更清楚。英格兰的前锋序列,和别的国家比到底怎样?如果把视野放大一点,英格兰这条前锋生产线当然足够强,甚至强到让人习以为常。放到欧洲和世界足坛去看,法国其实是最接近英格兰的那一个,他们同样长期出产类型丰富、能力全面的前场球员。不过,法国这条序列在90年代中期曾出现过一个大约两年的断档,正是这个空白,让从让-皮埃尔·帕潘、埃里克·坎通纳,到蒂埃里·亨利、大卫·特雷泽盖、卡里姆·本泽马,再到基利安·姆巴佩这条线,没能完全无缝地连成一体。但法国也完全有理由认为,他们的人才最终是“兑现”了的。毕竟,1998年和2018年世界杯冠军都被法国拿到,这说明他们的前场传承,不只是纸面好看,最后也确实转化成了最硬的成绩。换句话说,法国在“连续出产顶级攻击手”这件事上,和英格兰非常像;只不过他们的答案,更多是通过国家队大赛奖杯来完成的。再往外看,西班牙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样本。对他们来说,最突出的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锋,而是一代又一代极其出色的中场技术型球员。这个脉络从90年代初的瓜迪奥拉开始,后来一路延续到如今的罗德里、佩德里和加维。若把范围继续扩大到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和哈维·阿隆索这些名字,西班牙几乎可以说拥有历史上某个单一位置里最密集、最顶级的一批世界级球员。也正因为如此,西班牙和英格兰的比较很有意思:英格兰是在前锋线上长期保持高产,西班牙则是在中场区域持续堆出一整代甚至几整代的技术高峰。这两种模式,背后其实都指向同一个问题:一个国家足球文化里,什么位置最容易被年轻人模仿、被体系持续培养、也最能长时间形成“代际接力”。英格兰过去几十年的答案,大多落在锋线上;西班牙的答案,则更多落在中场的控制和组织上。为什么英格兰前锋总能一代接一代?回头看英格兰自己的脉络,就会发现这种“不断有人顶上来”的现象,并不是偶然。它和青训传统、联赛环境、身体对抗文化,以及对锋线球员的持续关注,都有关系。英格兰一直不缺优秀前锋,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总能在不同年代把这种位置价值继续延续下去:从老派的禁区终结者,到更全面、能回撤、能串联、也能单独解决问题的现代前锋,英格兰的锋线模板一直在变化,却又始终有人接上。赫斯基所处的年代,正好是一个很典型的过渡期。那时候,英格兰拥有的不是单一类型的中锋,而是一批各具功能、彼此之间又存在竞争关系的前锋。有人擅长跑动,有人擅长支点,有人更像影锋,有人能够拉边、回撤、带动二线插上。赫斯基正是在这种环境里被塑造成“功能型中锋”的典型:他不一定是最耀眼的得分手,但他知道自己怎样才能让整套进攻更顺。对一名前锋来说,这种理解比赛的方式,往往比只盯着射门次数更接近实战。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对今天的年轻前锋趋势有那么明确的感受。因为在他眼里,位置变化不是抽象概念,而是自己亲历过的职业现实。过去的中锋,很多时候是进攻的终点;现在的前锋,更像是进攻链条中的一个接口,要不断和边路、十号位、后插上的中场衔接。于是,年轻球员越来越早学会踢边路、学会内收、学会在更宽的区域活动,传统“站桩式”中锋的培养路径,反而不再是主流。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赫斯基才会说自己看待比赛的方式,始终是“我怎样帮助球队”,而不是“我有没有被放在最前面”。从历史角度看,这种心态也许正是英格兰锋线传承得以延续的原因之一。因为真正能够留下来的前锋,往往不是只会等球的人,而是能在不同战术环境里找到自己位置的人。赫斯基的那段话,其实就是把这件事说得很透:前锋不是只负责把球打进的人,前锋也负责让别人更容易把球送进球门。对于一个长期拥有高水平前锋的国家来说,真正宝贵的,不只是某一位巨星的个人能力,而是整条生产线能不能持续产出适应时代的人。意大利的中卫传承线,从加埃塔诺·西雷亚、弗朗哥·巴雷西、保罗·马尔蒂尼、亚历山德罗·内斯塔、法比奥·卡纳瓦罗、乔治·基耶利尼,一直到莱昂纳多·博努奇,时间跨度其实比英格兰的锋线传承还要更长。但如果把眼光放到近三届世界杯,意大利连资格赛这一关都没过,那么很难不承认,这条线已经实质性中断了。这类“同一位置长期高质量产出”的现象,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它往往会反过来塑造外界对一国足球的刻板印象。更重要的是,在除了英格兰之外的多数案例里,这样的传承,通常还是几次重大赛事成功的支柱。也就是说,单个位置的稳定优秀,绝不只是数据好看那么简单,它会持续影响球队的建队逻辑,甚至决定一个国家在国际赛场上的底气从哪里来。所以,英格兰没能让某一位高产前锋接过这根接力棒,终结漫长“苦等”的过程,在不同人眼里,解读其实完全不一样。有人会说,这是一种运气不佳:明明人才一代接一代,偏偏总差那么一步;也有人会更直接,认为这恰恰说明管理层和整体体系的失误很大。两种看法都不算空话,因为英格兰锋线这些年的问题,确实从来不只是“有没有天才射手”这么表面。凯恩之后,英格兰还能指望谁?凯恩在拜仁慕尼黑的欧冠成绩也许还没有完全达到外界对他的最高期待,但换到联赛层面,他在德国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自从登陆德甲以来,他的状态不但没有下滑,反而更稳定、更高效。95场德甲打进93球,这样的数据放在任何时代都极具说服力。即便他今天离开拜仁,外界依然会把他列进俱乐部历史上最出色的前锋讨论里。这一点,已经不需要再靠夸张修辞去证明了。但从英超角度看,拜仁得到的是凯恩,英超失去的也是凯恩,而这个空缺现在被看得越来越清楚。更准确地说,他不在英格兰顶级联赛之后,联赛里那些“被认可的正印中锋”本来就不多,如今更显得稀薄。过去我们常说英格兰前锋选择多,或者至少类型丰富,可现在回头看,这种印象已经明显淡了。不是没有前锋,而是能稳定交出顶级产量、并且具备国家队主力水准的人,数量并不理想。本赛季英超里,能够进球上双的英格兰前锋只有三人,这还是联赛历史上的并列最低纪录。30岁的奥利·沃特金斯打进16球,29岁的多米尼克·卡尔弗特-勒温收获14球,35岁的丹尼·维尔贝克也有13球。单看这些数字,当然不能说差,放在职业前锋群体里也算合格;但如果把参照系抬高到“英格兰国家队主力中锋”的标准,那就会发现,这组数据其实很难让人感到踏实。三个人的表现都不错,可都还谈不上“压倒性领跑”,而他们又恰好都和凯恩的黄金年龄重叠,某种程度上,这也说明英格兰锋线的人才窗口并没有形成真正的连续梯队。这些名字够用吗?为什么还是让人不踏实沃特金斯的特点很清楚,跑动积极、冲击力强、无球侵略性好,能在转换进攻里提供价值;卡尔弗特-勒温健康时也有他很实用的一面,争顶、支点、禁区内的终结都不算差;维尔贝克则属于经验型前锋,背身、串联、临门一脚都能做一点。问题在于,国家队层面看球,通常不是把所有优点加在一起就够了,而是要有人能在最关键的赛程里稳定地把上限抬上去。英格兰现在的处境,就卡在这里。从现实效果看,这三名前锋都能完成一部分任务,但很少有人会觉得,他们中谁已经具备了“接替凯恩”的确定性。原因并不复杂:其一,他们的年龄结构并不年轻,尤其维尔贝克已经35岁,更多是阶段性补充;其二,伤病和稳定性始终是隐患,卡尔弗特-勒温尤其如此;其三,这几名球员的国家队竞争力更多体现在功能性,而不是那种一锤定音的统治力。放到欧洲杯、世界杯这样的淘汰赛环境里,教练组真正需要的是一种很明确的答案,而不是几套“看情况切换”的备用方案。这也是为什么,关于英格兰锋线“后凯恩时代”的讨论,总让人觉得有点空。不是没有人能上场,而是很难找到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未来十年都不用再换答案的中锋。和过去几代相比,英格兰现在的锋线人才更像是分散在不同类型里:有人擅长冲刺,有人擅长抢点,有人擅长支点,但最关键的那种综合型、稳定型、能够长期占住国家队核心位置的中锋,目前还没有出现。如果把镜头再拉远一点,你会发现这并非单纯的“这一代人不够好”,更像是整个足球环境变化之后的结果。英格兰青训体系和俱乐部足球,已经越来越少培养那种传统意义上长期站在禁区里等机会的中锋。年轻球员更早被要求参与边路推进、回撤接应、甚至在更宽的区域活动,前锋的定义变得更灵活了。问题是,灵活带来的,是更多战术适配能力;可代价也很明显,那就是过去那种极其明确的“九号位产量机器”,变得越来越稀有。从这个角度说,凯恩的特别之处,恰恰不只是他会进球,而是他在一个越来越强调流动和协作的位置环境里,仍然保留了传统中锋最核心的那部分价值:稳定输出、禁区威胁、对比赛节奏的把握,以及在国家队里长期被围绕构建进攻的能力。凯恩并不是旧时代最后的遗留物,但他确实让人看清了一件事——当一支球队习惯了有这样一个前锋坐镇之后,接班人要补上的,绝不只是射门这一项技术而已。也值得一提的是,30岁的伊万·托尼在沙特职业联赛里依旧进球效率很高,为吉达国民30场打进31球,这样的表现,也让他和凯恩、沃特金斯一起,登上了今夏前往比赛地的航班名单。但话说回来,这一批年纪渐长的前锋,大概率不会比凯恩更晚离开国家队,更别说去竞争他那件象征意义极强的9号球衣了。也就是说,真正要接过这面旗子的,最终还是下一代人。只是从目前的迹象看,情况并不乐观。下一代9号,为什么迟迟接不上?卡斯利最近一次公布英格兰U21名单时,只带了两名前锋:利亚姆·德拉普和杰伊·斯坦斯菲尔德;而在去年夏天的欧青赛阵容里,甚至一名前锋都没有。这个信息其实很直接:英格兰足球并不是完全没有中锋苗子,而是国家队体系里,对“正统9号”的依赖,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强烈,甚至在青年层面,人数储备都显得偏薄。在这两个人里,德拉普大概是外界最看好的凯恩潜在接班人。可他的职业轨迹并不顺利。去年从伊普斯维奇转会到西伦敦之后,他在切尔西的第一个赛季几乎可以说是噩梦式开局,至今只在英超打进1球。对于一名本来被寄予“未来中锋答案”期待的球员来说,这样的起步,显然很难让人迅速建立信心。Liam Delap has endured a disappointing, injury-hit first season at Chelsea. Crystal Pix/MB Media/Getty Images传统9号为什么越来越少见?如果把时间线往前推,会发现所谓“伟大9号的下滑”,其实从1992-93赛季英超元年就已经开始显现。随着足球越来越全球化,英格兰顶级俱乐部的资金和眼光也不断外扩,他们寻找锋线球员的范围,早就不再局限于本土培养链条里的成品中锋。俱乐部有了更强的购买力,也更容易从海外市场直接引进已经成熟的前锋,这就自然压缩了本土年轻中锋的成长空间。而另一个更深层的变化,是边路得分手的兴起。以瓜迪奥拉的战术影响为代表,越来越多球队开始重视那些能从边路内收、自己完成终结的攻击手。于是,像拉什福德、斯特林这类机动性更强的前场球员,逐渐比传统中锋更受欢迎。原因不难理解:他们能拉开空间,能换位,能从不同区域威胁球门,战术适配面更广。相比之下,老派意义上站在禁区里等传中的中锋,位置价值看上去就没有以前那么“通用”了。但足球的走向,从来不是单线条的。近几年,前锋市场其实已经出现回摆。哈兰德、弗拉霍维奇、伊萨克这些名字之所以能卖出高价,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当比赛重新被速度和力量主导时,能够在高强度对抗里完成终结、还能持续制造禁区威胁的中锋,依然是稀缺资源。换句话说,现代足球并没有取消中锋,只是对中锋提出了更高要求——你不光得会站位、会射门,还得能适应节奏切换,能承受对抗,最好还得参与整体压迫和串联。这也是为什么,英格兰现在面临的问题,比“找一个能进球的人”要复杂得多。凯恩留下的空缺,不只是国家队少了一个稳定进球点,而是少了一个能够把球队进攻逻辑串起来的人。年轻前锋要想往上走,补的不是单一技能,而是一整套位置能力:对禁区的嗅觉、背身做球的稳定性、与中场和边锋的协同、以及在不同比赛场景下调整自己的办法。这个门槛,已经不是“谁脚头更准”能概括的了。从这个角度看,英格兰锋线传承的难点,其实并不神秘。不是没人会跑、没人会射,而是能同时保留传统中锋价值、又适应现代足球需求的球员,数量实在太少。凯恩之所以显得特殊,恰恰就在这里:他把旧式9号的终结能力和现代前锋的参与感,放在了同一个人身上。这样的人一旦进入国家队体系,整个进攻架构都会围绕他自然成形;而要找下一位,难度就会被成倍放大。时代会过去,问题也会换一种问法很多时候,人们容易忽略一个事实:在鲁尼接近退役的2010年代中期,外界其实已经一度以为,英格兰这条世界级中锋的传承线要就此画上句号了。毕竟,上一代那种能长期稳定扛起国家队锋线的人,并不是说找就能找出来的。可后来的情况又证明,足球的发展从来不会按最悲观的剧本走。凯恩从相对低调的位置里突然冒出来,不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重新改写了英格兰对锋线未来的想象。这一点,其实很能说明问题。所谓“接班”,并不是简单找一个风格相似、数据接近的人顶上去。真正难的是,时代已经变了,比赛对前锋的要求也变了,球员的成长路径和国家队的使用方式都不一样了。你不能总想着“下一位凯恩”在哪里,因为很多时候,下一位根本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就像过去我们没有等来第二个欧文,也没有等来第二个鲁尼,更没有等来第二个希勒,英格兰做的其实不是复制,而是重新调整整块战术画布。为什么不要执着于找“下一个凯恩”赫斯基的看法,听上去很直接,但其实很有分量。他的意思是,足球有时必须承认,一个时代结束了,就得接受它结束了,然后去看新的样子是什么。这个判断并不悲观,反而更接近现实。因为真正成熟的球队建设,往往不是围着某一个名字转,而是围着可用的人、可用的体系、可持续的角色分工往前推。如果只盯着“谁能像凯恩一样进球”,那很容易把问题看窄。凯恩之所以特殊,不只是因为他会进球,还因为他能把进攻串起来,能兼顾支点、回撤、分球和终结,这类综合能力本来就稀缺。英格兰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找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而是重新思考:在没有同款球员的情况下,球队要怎么组织进攻,怎么分配火力,怎么让锋线价值以新的方式被放大。从这个角度说,所谓传承,并不是一代人把另一代人的模子刻出来,而是把需求重新定义。英格兰近半个世纪里一直不断冒出顶级前锋,这件事本身已经很难得了;但它之所以能延续这么久,靠的也从来不是某种固定模板,而是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人以不同方式填上空白。现在的问题,只是空白变得更大,条件也更苛刻了。所以,接下来的讨论也许不该停留在“谁会是下一个凯恩”上。更现实的问法应该是:英格兰是否还能在新环境里,培养出一种新的锋线答案。答案未必长得像过去,但只要它足够适配球队,能够把进攻重新组织起来,那就仍然算得上是传承。本文中的埃米尔·赫斯基采访,系代表 Booker 接受,作为英国批发商在“体育之夏”期间鼓励英格兰球迷就地消费的活动内容之一。